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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世界,何尝不是凝视自己
《少年的凝视》曹文轩著 桂文亚摄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2020年4月版/ 30.00元
  关键词 曹文轩 散文 摄影 艺术

  ○谢文灏

  这是一部看上去不那么“曹文轩”的作品。书名为《少年的凝视》,有趣的是,凝视的主体并非只有作者,还有他的好友——我国台湾作家桂文亚。正如曹文轩在序言中写道:仅有文字,不能倾其所感。当摄影艺术与文字艺术相互纠缠时,这便为读者照亮一束光,我们看待这世界的形形色色,需要怎样的眼力和灵性。

  书中的24幅摄影作品、24篇散文、24张插图,与其说是曹文轩对桂文亚摄影作品的“命题作文”式的解读,不如说是两双凝视的眼睛在这一时刻充满默契地对望。曹丕说“文人相轻”,在该书中,我恰恰看到了“文人相合”。24幅摄影作品可追溯至20世纪80年代初~90年代末。曹文轩说为了这24篇文章,至少用掉了加起来足足可以写出一部长篇小说的光阴。这是对挚友毫不“低就”的喝彩,也是借“他山之石”编织自己的“生命启示录”的共鸣。

  《乡野》《落叶》《影子》《猫》《孤独》《碑》……这些主题并不陌生,也是大多数具有文艺气息的人常常热衷表现的对象。然而艺术的奥妙在于:不怕表现已经表现过千百次的对象,只怕不能表现出一种新的关系——只要有新的关系,一切重复都不为重复,反而会成为新的创造。透过桂文亚的摄影和曹文轩的文字,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世间的美与恶、雅与俗、热情与麻木总还是有一定范畴的标准。每一个主题,曹文轩一如既往地用优美的文字潜心提炼,或是引经据典,或是真情流露,或是以亲身经历表达自己的感同身受。在《影子》一文中,作家借用自己童年时与玩伴的故事加以解读,在几分怅然中体味人与影子的关联,原来,那个拥有忧郁悲悯的人文关怀的曹文轩从未走开。而在加入美学和哲学的阐述后,他的文字变得更加厚重,那凝视的双眸便不单单来自于少年了。

  在《茶园》《夕阳》《田园》中,曹文轩说:“中国的天自是中国的天,中国的地自是中国的地,中国的生活方式自是中国的生活方式,是绝改不掉的。”中国传统文化所拥有的那种恬静与柔和的情调足以让奔波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的人试着放慢脚步,哪怕只是品尝片刻“闲”与“静”的悠然。

  《擦鞋童》《走向苍茫》《永远的十字架》中,当画面定格,桂文亚透过对宗教、风俗、世情的认知,让这些来自异域的生活片段更显肃穆。曹文轩这样描述那幅摄于1993年危地马拉亚特兰大湖的《永远的十字架》:“你坚如岩石,力如山火,情如海潮一般活着时,你是想不起死亡来的。”寥寥数语如此铿锵有力。我们是如何看待死亡的?曹文轩借这幅摄影作品谈道:“纵然充满了恐惧与悲哀,在天空下,在旷野里,那颗疲倦不堪、苦楚难言的心,在那一刻得到了暖和春风般的抚慰。”坚强也好,温情也罢,虽然表述不同,但面对这样一幅描述生离死别场景的画面,二位作家其实都是在表达“珍惜生命”的价值取向。

  书的末尾,桂文亚以“摄影人语”代后记。她借康丁斯基的一段名言作为题记——色彩是键,眼睛是锤,心灵是琴弦,艺术家便是那只需要敲键而引起心灵变化的手。这段话既是她对曹文轩为自己的摄影作品撰文而致谢,也是以此激励自己继续用敏锐的“眼睛”去凝视这个世界。

  艺术家(作家)用艺术的手法看待客体总是带着主体的思考和判断。《少年的凝视》并非刻意地传递二位作者的人生观照,我读到的是一种由观察而牵动的思考,而这观察,也绝非仅来自眼睛。即使绝大多数人并非艺术家,但在读完这本书后,或许你们也会有和我相似的感触——对世界的凝视,何尝不是亦在凝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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