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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自然和解、与社会和解、与自己和解
《遥远的彩虹班》荆凡著/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21年1月版/32.00元

  关键词 儿童小说 母语 传统文化

  ○徐德霞

  《遥远的彩虹班》是一部题材独特的长篇儿童小说,记述了男孩苏远随父母前往遥远的南非开普敦,在母亲林如荠组织的中文班里感受母语魅力、传播中华传统文化的故事。

  林如荠在一个浸润着笔墨书香的知识分子家庭中长大,从小喜欢古典诗词歌赋,结婚生子以后,在外企工作的丈夫被派驻到非洲。为了家庭团聚,她带着九岁的儿子来到南非的开普敦。在完全陌生的国度里,为了排遣孤独寂寞,也为儿子的教育成长考虑,她打算有意识地教儿子中文。消息传开,陆续有中外几个家庭送孩子过来学习,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汉语学习小组,命名为彩虹班。两年后,林如荠要随丈夫回国了,大家对这个充满友谊、小有成绩的汉语班恋恋不舍,于是她又费尽周折找到了一位在外事部门负责过文化交流工作的肖先生,继续把彩虹班有声有色地办下去。

  这是一个平淡的、并无多少波澜的故事,读罢却让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掩卷而思,究竟是什么东西打动了人心,我们从中又感悟到了什么?

  我首先想到的是:文化。这部作品生动形象地诠释了“文化”这个大主题,突显了文化的根脉性。

  主人公林如荠生于中国,长于中国,可以说在她出国之前,一直浸润在浓浓的中国文化之中而不自知。直到来到开普敦,从在飞机上看到迥异的圆形田野的那一刻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被连根拔起,被“移栽”到一个汉语文化的荒漠之中。南非是美丽的彩虹之国,大西洋和印度洋日夜交汇,无数珍奇野生动植物生生不息,商业社会与原始部落和平共存,欧洲的精致与非洲的狂野冰火相融……可是这一切都无法填充她从母语的世界里骤然抽离的失落与孤寂。正如作者在后记中写到的:“这里的中国面孔不多见,中文书更是难觅踪迹,这对长期与汉语做伴的我而言,无异于一场灾难。”

  对于一个人来说,文化是血肉,是根脉,是精神,是气韵,是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土壤。人只有生活在自己的文化圈子里才更加怡然自得,身心舒适。而在异国他乡,恰恰缺少这一点,文化氛围变成了最奢侈的向往。为了弥补心中对文化的渴求,林如荠除了感受网络上的中文世界外,最大的享受是带着孩子去中国餐厅,吃中国餐,教孩子认菜单上的中国字,逛唐人街,此时看每一个中国汉字都如沐甘霖。好在,最终她找到了一条滋润心灵的途径,开办了一个给孩子们教授中国诗词的小汉语班——彩虹班,在中国文化的荒漠里开辟了一块小小的绿洲,终于如鱼得水般地重回中国文化海洋的怀抱。

  林如荠通过教孩子们诗词和汉语,不仅自己找到了“自适的生活”,重新连接上了中国文化的根脉,同时也传递给孩子们以中国传统文化为底色的中国精神。

  初到开普敦,林如荠最担心的是孩子的中文会退步,在没找到合适的学校之前,她决定自己教儿子苏远学习汉语和诗词。没想到她的担心正是很多旅居海外家庭的担心,她的想法是一个很具有代表性的旅外华人的想法。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是祖父母一代,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子孙出国以后,不仅忘了中国语言,不会说中国话,不认得中国字,而且也疏离了中国文化,全盘接受西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变成黄皮白芯的“香蕉人”,所以一经听说有人教中文,马上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另外,随着中国国力的日益强大,很多外国人也想了解中国,走近中国,并与之发生联系,因此在海外学习中文的人也越来越多。正是基于这样的时代背景,有几个外国孩子也加入到彩虹班的学习之中。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中国古典诗词浩如烟海,林如荠从孩子们的特点和兴趣出发,不仅教他们认识中国字,更注重让孩子们理解诗词的内涵和意义。她深知各国文化不同,但决无优劣高下之分,“要让孩子们善待每一种不同,也珍惜自己的独特”。这种思想,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之一,即包容,有容乃大。作者希望孩子们在学习“有用知识”的同时,也具备阅读欣赏“无用的诗歌”的能力;在探寻外语魅力的同时,不忘沐浴母语的光辉。她希望他们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心中永远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绿洲,能够战胜困难,与自然和解,与当地社会和解,同时更重要的是与自我和解,自适地生活。应该说,作者这种博大胸怀和具有现代意识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均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滋养。她又通过林如荠教授古文和诗词的情节,将这种思想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方式传递给孩子们,更加突显了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的内在气蕴和与时俱进、具有现代气质的伟大的中国精神。

  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一定具备丰厚的内涵,才可以引得读者从多维度、多角度进行解读,并从中找到触动自己心弦的部分。我认为《遥远的彩虹班》就具备这样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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