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记者 陆 云
编者按 英国《书商》杂志5月13日这期将翻译类图书作为主题，文中引用尼尔森统计的（截至2022年4月16日）过去52周数据称，英国翻译小说的市场销售已达5140万英镑，在英国小说市场的占比从2018年的5.6%增至11.4%。其中日漫在英国市场的销售收入为2515万英镑，在小说领域的占比高达49%。我国的网络文学近年来呈现生态出海新面貌，也有一些漫画类作品在海外好评如潮，但是与日漫并称为“世界四大文化现象”的中国网文在海外图书市场却难觅踪迹，中国原创内容如何才能进入海外主流市场并受到更多人关注？本报采访国内多家网文国漫运营公司，共同寻找答案。
中国网文实现生态出海
近几年，中国网文出海经历了从个人授权出版、平台对外授权、在线翻译传播到本土生态建立4个发展阶段。
从阅文集团提供的资料来看，该集团2017年5月上线的“起点国际”平台实现网文外译规模化，2018年平台开放原创功能，截至2021年底，共上线约2100部中国网文翻译作品，培育20多万名海外作者，发布约37万部海外原创作品。起点国际还通过付费阅读、有奖征文、IP改编等一系列举措在海外培养起一批作家，从内容上看，既有玄幻、仙侠等蕴含东方文化内核及仁义礼智信等代表中国传统文化价值观的题材，也有外延至全球化文学元素的题材，如2020年大火的《诡秘之主》融入了维多利亚风情、蒸汽朋克等西方文化元素，赢得了海外广大读者的积极评价。
为解决网文出海翻译难、渠道少的困境，北京推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众多网文公司共同推出中国网文出海内容开放平台，依托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翻译生产分发系统（根据双语互译质量评估辅助工具BLEU算法的测评，在垂直领域的翻译质量已超过谷歌），将中国优质网文作品翻译并分发到Kindle、Google Books、Apple Books、Kobo、巴诺书店等50多个电子书销售平台。
推文科技创始人兼CEO童晔表示，至今已有近100家文学公司加盟网文出海内容开放平台，逾千部中文作品通过这一平台更快捷地出海。推文科技自主研发的AI翻译生产分发系统能做到自动监测、抓取、翻译、发布获得版权的中文小说，每天处理文字2万~3万个章节，覆盖到千万级乃至上亿海外用户，翻译成本可降至原来的1%。
推文科技公司还积极培育海外原创作者队伍，已有上千位海外作者在平台上发表作品。童晔介绍，海外作家的作品内容更本土化，文化差异性小，篇幅相对较短。但是网文是按照商业逻辑来运作的，以满足读者线上阅读需求为主，因此，他们也在说服海外作者写长篇网文，这样可以增强用户黏性，有更多的收益回报。
他认为：“走出去的最终目的是走到海外用户的心里。只有读者喜欢作品中的故事，对主人公有认同感，才会认同其价值观和人生选择，这样的影响才更深远。经过市场经验的网文就是这样的作品。因此，我们应把真正有市场价值的内容推出去。未来推文科技会考虑更多内容实现本土化，提高用户的付费转化率；同时做好内容的全球化，培养更多海外作家，以更多语种和渠道进行线上发布。”
各网文平台也在深耕垂类市场，如中文在线陆续推出聚焦欧美女性向内容的互动式视觉阅读平台Chapters、浪漫小说平台Kiss、奇想宇宙科幻站、谜想计划悬疑站、万丈书城等垂类平台，形成了多维度发展的内容平台矩阵。与此同时，网文公司在国际市场的竞争也日益激烈。起点国际先后完成了与第二大中国网文英译网站“重力故事”（Gravity Tales）的合作（整合）和对韩国网文公司Munpia的战略投资，美籍华人赖静平创建的全球最大的网文英译平台“武侠世界”（Wuxiaworld）则收购了排名仅次于“重力故事”的“沃拉雷”（Volare Novels）公司，去年底，韩国移动互联网巨头Kakao公司收购“武侠世界”，为韩国网文找到了更大的国际平台。
优质作品落地海外
相较于网文在平台运营创造的收益，授权纸质出版的收益就显得微不足道，而且由于网文一般篇幅较长，改编成图书时要做很多编辑工作，很难有较高的经济效益，商家也就不愿大力去推广，除非是线上发布或改编成影视剧后火爆有出版社编辑或版代公司主动找上门来才会有授权契机。尽管如此，仍可以看到一些网文作品成功在海外落地。如阅文集团授权海外出版机构出版了《庆余年》《扶摇》《诡秘之主》等纸质图书。阅文集团总结了不同国家对网文需求的差异性：印尼读者喜欢阅读面向女性的翻译作品，越南读者喜欢从中国内容翻译的作品，而北美读者更喜欢奇幻、都市言情和奇幻言情作品。
读客文化公司已有约20部网文、国漫类作品版权输出海外。该公司一位版权输出负责人表示，读客文化的网文储备以纯电子版权为主，目前从公司整体业务来看，出海收益占比虽然不大，但是作为作者全方位服务的一部分，依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读客主要通过国外版代推荐将网文作品授权海外出版商出版纸书，好的内容也会吸引海外出版商和版代公司主动上门来谈。同时还要根据各地区读者的不同喜好进行推荐。该负责人总结说，日韩和东南亚等地区比较喜欢国内影视相关作品、女频言情类或悬疑类等作品，欧美更偏向文学作品。他们已将酒小七、星零等言情女频网文（指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版权输出海外。
漫画类作品方面，读客已有《半小时漫画中国史》等10余部国漫版权输出海外。读客另一位版权输出负责人表示，公司的漫画书围绕小读者的成长进行选题策划，出版的“半小时漫画系列”“小学生漫画系列”已输出韩语、越南语、泰语和繁体字版。为推动版权输出，他们会制作书讯并发送给版代，由版代根据各国出版方的需求进行推荐。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出版社编辑或版代会关注中国图书电商的榜单，对市场反响好的图书会主动询问。少儿类漫画近两年输出较多，读客去年出版的《课本上学不到的漫画中国史》上市不到4个月就售出繁体中文版权，可以满足海外读者对中国传统文化、国学的兴趣。她介绍说，读客出版的漫画类图书寓教于乐，如《小学生心理学漫画》《小学生安全漫画 女童安全》，通过趣味阅读的方式，帮助小学生解决心理难题，学会自我保护。“半小时漫画系列”为书中的历史人物设计了有趣的漫画形象，在描述重要事件时，以漫画形式展现场景，辅之以现代化的语言作讲解，力求让读者轻松读懂，同时通过作者的漫画形象与书中人物对话，揭示深刻的道理。
法国最大的中国网文翻译平台——“元气阅读”向阿歇特出版集团旗下的“新篇章”（Nouvelle Page）出版社授出《武极天下》法语版权，今年年底首印2万册平装本将与法国读者见面，随后出版社还将根据市场反馈推出口袋本，通过报亭、咖啡馆等渠道触达更广泛的人群。据元气阅读联合创始人胡晓翀介绍，元气阅读对平台上的内容进行分级，在法国组建了一个由20多位作家和编辑构成的团队，由法国人、网站合伙人查尔斯负责品控，邀请法国多位高级译者对精品级内容进行精细加工，使网文作品达到可直接出版的水平。平台上的人气作品吸引不少出版社编辑关注，最终向元气阅读抛出了橄榄枝。胡晓翀表示，有中国传统文化内核的故事对外国读者有吸引力，同时，近五六年间崛起的国漫也日益受到更多法国读者关注。为促成与阿歇特的版权合作，元气阅读和阿歇特集团旗下“新篇章”出版社的法务、编辑、出版、发行部门进行了数百个小时的高频沟通，才促成这项业务。胡晓翀认为，“出版社看中的是，粉丝参与了选书过程，《武极天下》有几十万粉丝为销量作背书，在法国开创了先有线上阅读（在亚文化社区传播）后有纸质出版（进入主流阅读市场）的崭新模式，也为中国网文落地法国图书市场开创了先例。”